李柷把木板转了两回，才分清哪个是宫门，哪个是城门。
「所以，出去以后，还没出去？」
时迁笑得无可奈何：「出了陛下住的院，还在宫里；出了宫，还在洛阳。小人也嫌它门多。」
朱武的书信只有短短几行：路线已核，承役已定，封库在即。最缺的是能护送少年、遇敌不慌的人。
这不是完整胜算，只是一条真正可以去走的路。
英魂录在李柷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困龙出禁。】
【第一阶段「寻得生路」完成：已取得实际可用路线、通行依据与外围接应。】
【阶段奖励：上等英魂指定召唤令一枚。】
【第二阶段「龙出洛阳」：脱离宫禁及城内封锁。完成奖励：专业英魂令一枚。】
李柷看了两遍，先问：「若第二步没走成呢？」
【未完成部分不发放奖励；已降世英魂不会被收回。】
他这才把心放下一半。
封库只剩一日，李柷收起英魂录，转向时迁。
「林冲如何？」
时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喜色：「豹子头？若有林教头来，遇上非动手不可的时候，便不必只有小人这根细胳膊了。」
李柷也记得卢俊义。只是这一刻，他想起的先是那个在权势下忍了又忍，最后仍拿得起枪的教头。他把自己的需要说清：宫里不能先闹起来，路上要护着病人与孩子，也得能接住朱武交来的事。
时迁没有说别人不行，只说林冲担得起。
「那便林冲。」
林冲得在他面前降世。李柷望着狭小内室，时迁却将木板转向院角，指住一间久未使用的小阁。
这地方李柷能以寻书为由进入，平日只由郑福送灯。时迁已确认一扇窗通向偏廊，午夜能接上他走过的路。「今夜巡灯转过偏廊，小人便带他走。」时迁用指甲在窗边画了一记，「人来了，便不能拖。」
李柷让郑福留在外间，说自己不想见人，才走到屏风后。
【指定：天雄星林冲。正常降世。】
灯影未变，墙边却多了一个高大汉子。
那人先伸手摸向腰侧，发觉空无兵器，眉峰轻动。再看见李柷与窗边的时迁，便立即收住声，拱手低拜。
「林冲奉召。」
李柷几乎忘了要说什么。他在前世读过无数次这个名字，如今对方只穿一件普通布衣，站在狭窄小阁里，却让他第一次觉得门外那些刀不再无处可挡。
「林教头，我不是要你杀出一条街。」
「臣明白。」
「我还没说完。」
林冲看向时迁，又看少年发白的手指。
「朱先生要我们怎么走？」
李柷把木板递过去。林冲看完，目光停在外库与城门之间。
「走得通，臣扶着陛下走。真堵住了——」
他将木板放平，声音仍低。
「那个口子，臣来开。」
李柷怔了怔，重重点头。
当夜，林冲便随时迁离开小阁。他们先藏于外库退料间，再沿已探过的偏廊越过低墙，到了宫外修作棚。工头看他抬完一副重架，这才补上外段役单，让他次夜照时来。
朱武已在那里候着。
故人相见，只来得及握一下手。朱武讲完路线，林冲便问框架里能否容少年转身、病人走哪一段、追兵可能从哪里来。
棚外忽然亮起灯笼。
「夜役的，出来验单。」
时迁接过役单，笑着迎去。军士查了工头名、货数，又往棚里照，看见林冲手中一根修车用的长木棍。
「做活还带这个？」
「支轮的木料。」林冲将棍放回架旁，不多辩。
军士还想翻看里头，时迁便把朱武留下的一小块碎银压在役单下，低声说军爷辛苦，莫叫众人误了交差。
对方没有因此闭眼放人。他仍叫来工头认了一声，查明确有这两个夜役，才把单子退回。
「下半夜不许乱走。」
脚步远了，时迁才吐出气。
林冲拾起木棍，试过韧性，又以指腹顺着棍身一抹，停在一处毛刺。
「刀没有，这个也使得。」
朱武看着他将毛刺磨平，胸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稍稍落下。
明夜，车上便要多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