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제99화: 复职99장 복직하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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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后。

赵德厚复职的正式文件到了。

通迅员骑摩托车送来的。

摩托车在村口突突突响了一阵。

熄了火。

黑烟在巷子里飘着。

散了。

通迅员从绿帆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递给赵德厚。

信封上写着“赵德厚同志收”。

字是毛笔写的。

端端正正。

封口盖着公社的红漆印。

赵德厚接过来。

没有当场拆。

拿在手里感觉了一下厚度。

薄薄的。

只有一张纸。

他又看了看信封口的封漆。

圆圆的。

印泥压得很重。

“不进屋坐坐。”

“不了。还有几个村要跑。”

通迅员跨上摩托车。

突突突响了一阵。

黑烟又飘起来。

拐过村口。

看不见了。

赵德厚拿着信封走进祠堂。

把门关上。

门轴吱呀一声。

他坐在方桌前。

把信封翻过来。

撕开封口。

抽出里面那张纸。

展开。

纸是公社的信笺。

抬头印着红字。

正文只有几行。

“经研究决定,恢复赵德厚同志青石原大队党支部书记职务。”

下面盖着公社的章 。

圆圆的。

红红的。

印泥压得很重。

纸张背面都能摸到章 的凸痕。

他把文件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折好。

夹进了抽屉里的账册中。

账册合上。

牛皮纸封面。

边角磨得发毛。

封面上那几块水渍还在。

他把账册放回抽屉里。

关上抽屉。

站起来。

走出祠堂。

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他去上工的时候。

天还没亮透。

扛着铁锹走过老槐树。

走过井台。

走到村东旱地。

弯腰开始翻土。

铁锹扎进土里。

脚踩锹头。

往下压。

土块翻起来。

湿的。

黑的。

跟昨天一样。

跟复职前一样。

林根生扛着铁锹走过来。

锹头上沾着露水。

他在赵德厚旁边那垄地蹲下。

开始翻土。

翻了两垄。

直起腰。

看了赵德厚一眼。

“你支书回来了。”

赵德厚继续翻土。

铁锹扎进土里。

“回不回来都一样干活。”

林根生没有再问。

弯腰继续翻土。

铁锹起起落落。

嚓。

嚓。

嚓。

那天傍晚收工的时候。

消息已经传遍了全村。

井台边。

碾盘上。

各家灶前。

“德厚复职了。”

“早该复了。”

“去年要不是他藏粮,咱村得饿死人。”

“这话别往外说。”

“我知道。”

那天晚饭后。

钱万金主动到赵德厚家来坐了一会儿。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

赵德厚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

映在墙上。

一明一暗的。

钱万金站在院门口。

手里拿着烟袋。

“德厚哥。”

赵德厚抬起头。

“进来坐。”

钱万金走进来。

坐在灶膛旁边的矮凳上。

矮凳是柳木的。

凳面上磨得发亮。

赵德厚坐在炕沿上。

炕沿是土砌的。

面上抹了一层水泥。

凉的。

他婆姨从灶台上端起茶壶。

倒了两碗水。

搁在灶台上。

转身进了里屋。

门帘放下来。

两人各抽了一袋烟。

钱万金从兜里摸出烟袋。

装上烟。

划火柴。

火柴光照在他脸上。

瘦长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

赵德厚也从兜里摸出烟袋。

装上烟。

划火柴。

两根烟袋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映着两人的脸。

又暗下去。

中间聊了几句渠的事。

“阴渠清淤之后水流快多了。”

“嗯。”

聊了几句庄稼的事。

“今年麦子收成好。明年多种几亩。”

“嗯。”

聊了几句李燕会走路了的事。

“那丫头会走路了。昨天在晒谷场上跑了好几圈。”

“摔了没。”

“摔了两跤。没哭。”

烟袋锅里的火光一明一灭。

烟雾在灶房里飘着。

混着灶膛里松枝的香味。

走的时候钱万金把烟袋在门框上磕了磕。

当。

当。

烟灰落在地上。

“德厚哥,往后有事你说话。”

赵德厚说。

“嗯。”

钱万金没有问他复职的事。

赵德厚也没有提。

两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了。

但谁也不先说破。

钱万金推开院门。

走进夜色里去了。

脚步不快不慢。

鞋底踩在巷子里的土路上。

噗噗响。

越来越远。

拐过巷口。

看不见了。

赵德厚关上门。

门闩落下去。

咔哒一声。

他坐回炕沿上。

把烟袋在炕沿上磕了磕。

烟灰落在地上。

灶膛里的余火还在亮着。

火炭在灰烬底下红着。

忽明忽暗的。

他婆姨从里屋走出来。

把灶台上的两碗水收走。

碗底磕在灶台上。

当一声。

“万金变了。”

赵德厚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院里。

抬头看了一眼炮楼的方向。

炮楼黑黢黢地戳在高岗上。

顶上的麻绳在风里啪嗒啪嗒响着。

跟修渠那年一个节奏。

跟饥荒期间一个节奏。

跟昨天一个节奏。

远处渠水还在淌。

哗哗的。

从高坎上流下来。

拐个弯。

往南去了。

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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