Глава 229: Chapter 225成都被殺Глава 225 Князь Чэнду уби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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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年(永安元年十二月),夜。鄴城,成都王府。

府門被撞開的時候,司馬穎正在堂上坐著。案上攤著一份文書,是剛從洛陽送來的。他沒看完。

禁軍湧進院子。火把的光從窗欞縫裡擠進來,橫一道豎一道。

司馬穎站起來。

「我是成都王。」

帶頭的禁軍走進來。

「知道。」

「誰的人?」

「河間王。」

司馬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門外。門外的禁軍列著隊,甲片在火光裡泛銅色。

「張方呢?」

「張將軍在後面。」

張方從禁軍後面走出來。他穿著甲,肩上的絆帶繫得緊,手按在刀柄上。

「成都王。」

「張方。」

「河間王令。成都王穎專權,押解長安。」

「專權?」

「對。」

「我專什麼權?惠帝在鄴城,朝政由我代管。河間王在長安,張方在洛陽,禁軍換了河間王的人。我專什麼權?」

「河間王說你專權。」

「河間王說的,不算。」

張方往前走了一步。

「算不算,到了長安再說。」

司馬穎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案上的文書。文書是洛陽送來的,上面寫著東海王起兵的消息。他沒看完。

「惠帝呢?」

「在偏殿。」

「我要見他。」

「河間王沒說讓見。」

「我輔政的時候,沒攔著河間王見惠帝。」

張方看了他一會兒。

「見。」

偏殿,夜。

司馬衷坐在榻上。榻前擱著一碗粥,麥飯粥,上面擱著兩根醃菜。他端起來,吃了一口。

殿門開了。司馬穎被押進來。兩個禁軍一左一右按著他的肩膀。

他走到榻前,站住。

「陛下。」

司馬衷看了看他。

「成都王。」

「臣輔政有功。」

「朕知道。」

「那為什麼殺臣?」

司馬衷把粥碗放下。

「河間王要殺你。」

司馬穎愣了一下。

「河間王?」

他回過頭。

張方站在殿中。手按在劍柄上。

「河間王令。成都王穎專權,押解長安。」

「長安?」

「對。」

「押到長安,然後呢?」

張方沒接話。他把劍拔出來。

司馬穎看著他。

「你。」

「河間王令。」

「河間王在長安,你在洛陽。誰給你令?」

「河間王。」

「河間王讓你殺我?」

張方沒答。劍落下來。

司馬穎倒在地上。甲片磕著金磚,響了一聲。他睜著眼,看著殿頂。殿頂的藻井裡畫著雲龍,龍爪抓著雲。

他的嘴動了一下。

司馬衷往前傾了傾身子。

「他說什麼?」

宦者湊近看了看。

「回陛下,聽不清。」

「哦。」

司馬衷往後靠了靠。靠背硬。

「他不動了。」

宦者探了探司馬穎的鼻息。

「陛下,他死了。」

「死了?」

「對。」

司馬衷沒說話。他把手從扶手上收回來,攤開看了一眼。掌心裡有綠鏽,還有兩道紅痕。

「抬下去。」

禁軍把司馬穎抬起來。甲片聲從殿內拖到殿外,經過門檻的時候,一隻靴子掉了。沒人撿。

張方收劍。他走到榻前,跪下。

「成都王穎專權,已誅。朝政由河間王代管。」

司馬衷看了他一眼。

「張方。」

「臣在。」

「那把椅子,河間王什麼時候坐?」

張方抬起頭。

「河間王不坐。河間王在長安。」

「長安也硬。」

「臣知道。」

「知道就好。」

司馬衷站起來。宦者上前扶他。他往殿後走,走了幾步,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金磚上有一小片暗色,是司馬穎留下的。

「那塊磚,擦擦。」

「是。」

他走了。

關中,雍州。

陳石蹲在營帳外面,擦刀。營帳裡有人說話。

「成都王死了。」

「怎麼死的?」

「張方殺的。在鄴城,當著惠帝的面。」

「惠帝看著?」

「看著。惠帝坐在榻上,成都王被押進來,張方拔劍,成都王倒地。惠帝就看著。」

陳石把刀翻了一個面。刀刃上映出他的臉,黑的。

旁邊的兵湊過來。

「陳石,成都王死了。」

「聽說了。」

「趙王死了,齊王死了,長沙王死了,成都王也死了。」

「嗯。」

「晉室完了。」

「早完了。」

陳石把刀插進鞘裡。他從懷裡摸出軍牌,看了一眼。裂痕還在。他揣回去。

「趙王殺賈后,齊王殺趙王,長沙王殺齊王,張方殺長沙王,張方又殺成都王。」

「張方殺的人,比誰都多。」

「對。可他殺的都是司馬家的人。」

那個兵沒說話。

陳石靠著帳樁坐下來。

「成都王死前說,他輔政有功。趙王死前也說了。齊王死前也說了。長沙王死前也說了。」

他摸了摸軍牌上的裂痕。

「四個人都說了。四個人都死了。」

夜,鄴城,偏殿。

司馬衷獨自坐著。宦者端來酒爵。爵裡有酒。他拿起來,飲盡,放下。爵底有裂痕。

他把爵底翻過來看。裂痕從爵心裂到邊緣。

「趙王那隻裂了。齊王那隻也裂了。長沙王那隻也裂了。成都王那隻也裂了。朕這隻,也裂了。」

他把酒爵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鄴城的夜,城牆上的火把一排排地亮著。

「成都王說,他輔政有功。」

他轉過身。

「趙王說,他輔政有功。齊王說,他輔政有功。長沙王說,他輔政有功。成都王說,他輔政有功。」

宦者沒答。

「輔政有功,然後被殺。來一個,殺一個。」

他回到案前。把酒爵拿起來,又放下。

「下一個,是誰?」

他吹滅了案頭的燈。黑暗裡,酒爵還在案上,裂痕朝上。

長安,河間王府,夜。

司馬顒獨自坐在堂上。案上擺著酒爵。他拿起來,飲盡,放下。爵底有裂痕。

「成都王死了。」

他念了一聲。

「洛陽在我手裡。長安在我手裡。惠帝在我手裡。鄴城也在我手裡了。」

他把酒爵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長安的夜。

「東海王在南面。他起兵了,打的是清君側。清我。」

他把窗戶關上。

「來吧。長安城牆厚。」

他吹滅了案頭的燈。黑暗裡,酒爵還在案上,裂痕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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