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pitel 10: 第10章 巡渠补漏Kapitel 10: Der Graben wird überprüft und repari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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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进田第二天。 天还没亮透。 赵德厚站在林根生家院墙外面。 他没敲门。 拿铁锹把子在墙头上敲了两下。 当当。 院里灯亮了。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正弯腰穿鞋。 门吱呀推开。 林根生披着褂子走出来。 手里拎着那把短柄铁锹。 锹头磨得锃亮。 刃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走。”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渠上走。 赵德厚扛着长柄铁锹走在前面。 林根生拎着短柄铁锹跟在后面。 脚步踩在冻硬的土路上。 咯吱咯吱的。 渠边的枯草上还挂着霜。 阳渠里的水淌了一夜。 水面平平稳稳的。 渠壁上的黄泥勾缝吃透了水。 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 水经过条石接头的时候打个小旋。 又继续往前走。 赵德厚从分水闸开始查。 他蹲下来。 把铁锹搁在渠壁上。 两只手空出来。 手掌按在条石接头上。 一寸一寸摸过去。 掌心感觉到凉。 石头的凉。 没有潮气。 他站起来往前走三步。 又蹲下。 手按上去。 干的。 林根生跟在后面。 赵德厚蹲下他也蹲下。 赵德厚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铁锹拎在手里锹头朝下。 随时等着挖土。 走到阴渠南段。 赵德厚蹲下去。 手掌按在渠壁上。 掌心感觉到潮气。 他把脸凑近了。 渠壁上有一条缝。 头发丝细。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缝子里往外渗水。 不大。 但一直在渗。 水珠子挂在缝口上。 亮晶晶的。 越聚越大。 滴下来落在渠底。 啪嗒一声。 林根生也蹲下来了。 他伸手指在缝子上摸了一下。 指尖湿了。 “在这做个记号。” 林根生拿铁锹在渠壁上铲了一道印子。 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里地。 又发现一处。 这回是接头没夯实的土缝。 缝子有小指头宽。 水从缝里滋出来。 把旁边的土泡软了。 赵德厚拿手指戳了一下。 土是稀的。 “黏土。” 林根生从渠边铲了一锹黏土递过来。 赵德厚接过去。 把黏土塞进缝里。 拿拇指压实。 又铲了一锹。 再塞。 再压实。 缝子填满了。 他把铁锹翻过来。 用锹背在填好的缝上砸了两下。 土面凹下去一个小坑。 又铲了一点土补上。 再砸。 “行了。” 再往前走。 不到一里地。 第三处。 石槽底下的垫层被水冲出了一个小坑。 拳头那么大。 水在坑里打着旋。 带出来的泥沙把下游的渠水搅浑了一小截。 赵德厚趴在渠壁上往下看。 小坑正好在石槽和渠底的接缝处。 水从石槽底下钻过去。 掏空了一块垫层。 他站起来。 去渠边铲了一锹碎石子。 倒进坑里。 又铲了一锹黏土。 盖在碎石子上头。 拿锹把子捣实。 捣了十几下。 黏土和碎石子挤在一起。 把坑填平了。 水漫过去。 不带泥沙了。 清亮亮的。 转到阳渠。 问题更大。 高架渠的条石接头有两处松动了。 水从接头缝隙往下滴。 一滴一滴的。 把下面的泥土冲出了一条浅沟。 沟里的土已经冲走了薄薄一层。 露出底下的黄泥。 水滴还在往下砸。 砸在浅沟里溅起泥点子。 赵德厚站在接头旁边往下看。 浅沟有一拃深。 再冲几天就得把渠基底下的土掏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宋木匠扛着工具箱走过来。 箱子是木头打的。 四四方方。 边角包着铁皮。 箱子上挂着一把刨子。 刨刃上还沾着木屑。 他把箱子搁在渠壁上。 打开。 里面锯子锤子凿子刨子码得整整齐齐。 最底下压着几块木楔子。 他蹲下去。 歪头看了看接头漏水的地方。 “缝子多大。” 赵德厚用手指比了比。 宋木匠从工具箱里拣了一块木楔子。 枣木的。 一头窄一头宽。 他把木楔子放在石缝上比了比。 宽了。 拿起刨子。 把木楔子按在渠壁上。 嘶啦嘶啦推了两下。 刨花卷起来落在他脚边。 薄薄的。 卷成一个小筒。 木楔子瘦了一圈。 又比了比。 还宽一点。 再推一下。 刨花落下来。 他把木楔子塞进石缝里。 严丝合缝。 拿锤子在木楔子顶上轻轻砸了两下。 笃笃。 木楔子吃进去了。 石缝被撑开了一点点。 木头和石头咬在一起。 他拿手指在接头上摸了一圈。 干的。 “这样水就漏不下去了。” 赵德厚看着他。 “木匠哥你咋知道今天要巡渠。” 宋木匠把刨子挂回工具箱上。 刨刃上的木屑还没清干净。 他拿手指弹了一下。 木屑飞起来。 被风吹散了。 “通水第二天肯定要巡。我估摸着你该来了。” 他弯腰把工具箱合上。 扣上铁搭扣。 咔哒一声。 把箱子扛在肩上。 “我先回去。祠堂的条凳还没刨完。” 走了。 脚步不急不慢。 工具箱扛在左肩上。 右肩高左肩低。 走过渠边那截塌过方的南段时停了一步。 看了看渠壁上重新码好的条石。 拿手指在条石缝上摸了一下。 泥巴干透了。 硬实的。 点了点头。 继续走。 三个人沿着全线走了一遍。 阴渠从头到尾。 阳渠从高坎到地尾。 补了五处漏。 三处渗水。 两处接头松动。 回到分水闸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腊月的太阳不暖和。 白亮亮的挂在天上。 渠水哗哗地淌过刚补好的接头。 水面上映着太阳的影子。 宋木匠塞进去那块枣木楔子吃透了水。 涨了一点。 跟石缝咬得更紧了。 赵德厚蹲在闸口。 把手伸进渠水里。 搓了搓掌心上粘的黏土。 黏土在水里散开。 变成一股黄泥汤往下游淌。 淌了几步远就化干净了。 手洗干净了。 他在裤子上擦了擦。 站起来。 看着渠水从闸口涌出来。 翻一朵小浪头。 沿着八百步阳渠往前走。 刚补好的那几处漏,不漏了。 水面平平稳稳的。 一点水花都不打。 “往后每个月都要巡一趟。” 林根生点了点头。 他把短柄铁锹从左手换到右手。 锹头上铲过黏土的痕迹还在。 沾着几粒干了的泥巴。 风从渠面上刮过去。 水面上又起了细纹。 炮楼顶上的麻绳在风里啪嗒啪嗒响着。 渠边的枯草被风吹弯了腰。 又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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