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b 247: Chapter 243司馬越入長安Bab 243 Sima Yue Masuk Chang 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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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年(光熙元年正月),夜。洛陽,東海王府。

堂上點著兩盞燈。案上攤著一份文書,是從西面送來的。司馬越坐在案後,手裡攥著酒爵,爵裡有酒,沒喝。

幕僚站在堂下。

「王,張方的下落查到了。」

「在哪?」

「長安。」

「長安。他跑回長安去了。」

「對。長安還有河間王的舊部。張方跑回去,是想收拾殘局。」

司馬越把酒爵放下。

「河間王呢?」

「還在洛陽舊邸。軟禁著。」

「軟禁著,他的舊部還在長安。」

司馬越站起來。他走到堂門口。門外是院子,院子裡點著燈。月光照著石板路,路上沒有人。

「備馬。去長安。」

「王,長安遠。」

「遠也得去。張方在長安,長安就不安穩。長安不安穩,洛陽就不安穩。」

他回到案前。拿起酒爵。飲盡。放下。爵底有裂痕。

「明日卯時拔營。往西。」

禁軍營,夜。

火把插在營門兩側,照著校場上的隊列。禁軍列好了,甲片在火光裡泛銅色。

司馬越站在臺上。他沒穿甲,穿了一身常服,腰間繫著革帶。

「張方在長安。河間王的舊部在長安。長安不安穩,洛陽就不安穩。」

台下沒聲音。

「本王去長安。願意的,跟我走。」

台下齊聲應。

他打馬下臺。馬是青的,四歲口,蹄子上釘著新換的鐵掌。後面的禁軍跟著,甲的響聲從校場一直拖到王府門外。

長安城下,夜。

司馬越騎在馬上。他看長安城門。城門開著,門板貼在牆邊。門洞裡的石板上有幾道深槽,是撞木拖出來的。

城樓上的燈火稀稀拉拉,垛口後面有人影晃動。

「進。」

他打馬往裡走。後面的禁軍跟著,甲的響聲從門洞裡湧進去。

朝臣跪在街兩邊。前排的幾個老臣帽子歪著,沒敢扶。司馬越沒看他們。他打馬過去,馬蹄踩在石板路上,聲音很脆。

走出門洞,上了大街。街上清過了,兩邊店鋪關著門。有人從窗縫裡往外看,看見旗號,把窗戶關上了。

他一直走到宮門前才勒住馬。

太極殿的門關著。門前站著兩排禁軍,是舊部。司馬越跳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

「開門。」

禁軍沒動。

司馬越從懷裡摸出一卷帛,展開。

「東海王令。張方領兵入洛,接管禁軍。」

禁軍讓開一條道。殿門推開。

殿裡空著。御座立在丹陛上頭,錦墊鋪得平整,紅緞子面在燭光裡發暗。

司馬越走到殿中央,停住。

「張方呢?」

留守的宦者從柱子後面出來。

「回東海王,張將軍跑了。往西跑了。」

「跑了?」

「對。聽說東海王進城,連夜跑的。」

司馬越沉默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御座。

「河間王呢?」

「也在長安。舊邸裡。」

「帶我去。」

河間王府舊邸,夜。

司馬顒坐在堂上。堂上沒點燈,只有月光從窗欞縫裡漏進來。

幕僚站在旁邊。

「王,東海王來了。」

司馬顒沒動。

「進來人了嗎?」

「進來了。門已經開了。」

司馬越從堂外走進來。他穿著甲,肩上的灰還沒拍淨,手裡攥著馬鞭。

「河間王。」

「東海王。」

「張方跑了。」

「我知道。」

「跑哪了?」

「西邊。應該是去涼州了。」

「他殺長沙王,殺成都王。」

「他奉的令。」

「誰的令?」

司馬顒沒答。

司馬越把馬鞭在案上敲了一下。

「河間王顒挾持惠帝,遷長安,天地不容。」

司馬顒看了他一眼。

「你打進長安,接走惠帝,軟禁我。下一步呢?」

「下一步,朝政由本王代管。」

「趙王代管朝政,然後篡位。齊王代管朝政,然後專權。長沙王代管朝政,然後被殺。成都王代管朝政,然後被殺。河間王代管朝政,然後跑了。你代管朝政,然後呢?」

「我不會走他們的路。」

「他們都這麼說。」

司馬越沒接話。他往堂外走,走了幾步,停住。

「河間王。」

「嗯。」

「長安的王府,我收了。你的兵,我散了。你的官,我換了。」

「隨你。」

「你就在這裡住著。別出門。」

「知道了。」

司馬越走了。甲片聲從堂外拖到府門外,越來越遠。

司馬顒坐在堂上。幕僚站在旁邊。

「王,東海王這是軟禁。」

「對。」

「那咱們……」

「等。」

「等什麼?」

「等他跟別人打起來。」

「誰?」

「不知道。總有人。」

關中,雍州。

陳石蹲在營帳外面,擦刀。營帳裡有人說話。

「東海王入長安了。」

「入長安?」

「對。追張方去的。張方跑了,東海王進了長安。」

陳石把刀翻了一個面。刀刃上映出他的臉,黑的。

旁邊的兵湊過來。

「陳石,東海王入長安了。」

「聽說了。」

「張方跑了。」

「跑了。」

「河間王還在長安。舊邸裡。」

「軟禁著。」

那個兵沒說話。

陳石把刀插進鞘裡。他從懷裡摸出軍牌,看了一眼。裂痕還在。他揣回去。

「趙王死了,齊王死了,長沙王死了,成都王死了,河間王被軟禁了。張方跑了。東海王進了長安,又進了長安。」

「那把椅子呢?」

「還在洛陽。」

「誰坐?」

「惠帝坐著。東海王管著。」

陳石靠著帳樁坐下來。營帳裡的燈光從布縫裡漏出來,照著他的膝蓋。

夜,長安,偏殿。

幕僚進來。

「王,張方跑了。往涼州去了。」

「追。」

「是。河間王在舊邸,怎麼處置?」

「軟禁。別讓他出門。」

長安城外,夜。

張方騎馬往西跑。他後面跟著十幾騎,是親兵。馬跑得渾身是汗,馬鬃上結著鹽霜。

前面有條河。張方勒住馬。

「過河。」

親兵們下了馬,牽著馬淌水。河水不深,剛到馬肚子。

過了河,張方回頭看了一眼。東邊有火光,是長安的方向。

「張將軍,還跑嗎?」

「跑。跑到涼州。」

「涼州是誰的地盤?」

「不知道。誰的地盤都比長安強。」

他打馬往西走。親兵們跟著。

長安城門,夜。

守門的隊正站在門洞裡。他看見東邊有馬蹄聲,把刀攥緊了。

「誰?」

「東海王的人。」

隊正猶豫了一下。他把刀插回腰間。

「開門。」

城門推開。司馬越騎馬進來。

「你是守門的?」

「回東海王,是。」

「張方跑了,你怎麼不攔?」

「攔不住。張方的人比咱們多。」

司馬越看了他一眼。

「從今以後,你聽東海王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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