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ofdstuk 171: Chapter 167齊王起兵Hoofdstuk 167 Qi Koning Waarschu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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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年(建始元年二月),夜。許昌,齊王府。

校場上點著六堆火。火光照著禁軍的甲片,一排一排,從台下排到圍牆根。

司馬冏站在台上。他沒穿甲,穿了一身玄色戰袍,腰間繫著一條紅帶,帶頭垂在膝蓋上。

他手裡攥著一份詔書,是趙王倫發來的,封他為大將軍。他沒看,攥成一卷。

「趙王倫篡位。」

台下沒聲音。

「天地不容。」

火堆裡有一根柴塌下去,火星濺起來,落在前排一個兵的肩甲上,兵沒動。

「齊王冏起兵,清君側。」

台下齊聲應。聲音撞在圍牆上,彈回來,又撞出去。

司馬冏拔劍。劍出了鞘,火光在劍身上流了一條線。他把劍舉起來,指向西北。洛陽在西北。

「走。」

他跳下台,打馬出營。後面的禁軍跟著,甲的響聲連成一片。

第二天午後,孫秀的使者到了許昌城下。他騎著一匹白馬,馬額上有一塊圓斑,是白馬身上少見的雜色。手裡舉著節杖,節杖上的旄牛尾散了一半。

城門沒關。使者進去了。

司馬冏坐在堂上。使者站在堂下。

「趙王問齊王好。」

司馬冏看著他。

「趙王?」

「對。趙王說,齊王若退兵,封齊王為大將軍。」

「大將軍?」

「對。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

司馬冏站起來。他走到堂下,走到使者面前。使者退了半步。

「我不當大將軍。」

他拔劍。劍光一閃,砍在馬腿上。白馬慘叫一聲,跪下去。使者從馬上摔下來,節杖脫手,滾到台階底下。

司馬冏把劍指著使者的喉嚨。

「回去告訴趙王。」

使者趴在地上,抬著頭看他。

「告訴他,齊王冏不要他的大將軍。齊王冏要他的命。」

使者爬起來,牽著瘸馬,走出城門。馬腿上的血滴在土路上,一滴一滴,像撒了一路的紅豆。

禁軍營,夜。

司馬冏坐在營帳裡。案上擺著一份名冊,是許昌禁軍的編制。他把名冊翻開,一頁一頁看。

帳外有人報:「有人來投。」

「進。」

進來的是三個隊正,都是許昌本地人,甲還沒換,身上穿著禁軍的舊號衣。

「齊王起兵,我們願跟。」

司馬冏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的將領呢?」

「將領說,等朝廷的令。」

「你們不等?」

「不等了。趙王篡位,朝廷的令,不一定是朝廷的。」

司馬冏把名冊合上。

「留下。」

三個人退到帳側。又有人報:「有人走。」

「走幾個?」

「七個。都是趙王新換的將領,夜裡出營,往北去了。」

司馬冏沒說話。他把名冊翻開,在七個名字上各畫了一筆。

「不用追。讓他們去。到了洛陽,趙王就知道,齊王冏起兵了。」

鄴城,夜。

司馬穎坐在堂上。案上攤著一份檄文,是齊王冏發來的。檄文寫得不長,字也不工整,明顯是倉促之間寫的。

「趙王篡位,天地不容。齊王冏起兵,清君側。諸王有願同者,速來會師。」

他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幕僚站在旁邊。

「王,起兵?」

「起兵。」

「不等朝廷的詔?」

「朝廷的詔,是趙王寫的。」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把劍,劍鞘是黑漆的,漆面起了細紋。他把劍摘下來,拔出一截。刃上有油,是保養過的。

「傳令,鄴城禁軍,明日卯時校場集合。」

「是。」

「再寫一封信,給河間王。問他,動不動。」

關中,長安,夜。

司馬顒坐在堂上。案上攤著兩份文書。一份是齊王冏的檄文,一份是司馬穎的來信。兩份文書並排放著,墨色不同,筆跡不同,意思一樣。

他看完了。把文書推開。

幕僚問:「王,起兵?」

「起兵。」

「齊王和成都王,都動了?」

「動了。」

「那咱們,幫誰?」

司馬顒看了他一眼。

「幫誰?幫清君側。」

「清完了呢?」

「清完了再說。」

他站起來。走到堂外。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樹枝上掛著一盞燈。燈光從樹枝裡漏下來,照著他半邊臉。

「傳令。關中禁軍,三日內集結。」

「是。」

「再派人去許昌,跟齊王說,河間王動了。」

「是。」

他回到堂上。把兩份文書疊在一起,放進一個匣子裡。匣子蓋上,他用手指頭敲了敲蓋面。

「趙王倫。」

他念了一遍。

「你坐那把椅子,坐了不到一個月。」

他把匣子推開。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這一個月,你封了幾十個人。你封的人,能打仗嗎?」

他沒等回答。走了。

許昌,校場,夜。

司馬冏站在台上。台下禁軍已經列好隊。火把點得比前幾天多,照得半邊天亮。

「趙王倫篡位,天地不容。齊王冏起兵,清君側。」

台下齊聲應。聲音比上次大。

他拔劍。劍指洛陽。

「走。」

他打馬出營。後面的禁軍跟著。馬蹄踏在土路上,揚起灰,灰在火光裡飄。

他回頭看了一眼許昌城。城門在夜色裡只剩一個輪廓。

「洛陽見。」

他轉過頭,打馬而去。塵土在馬後揚起來,把後面的火把光遮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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