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ofdstuk 19: Chapter 23羊祜屯田Hoofdstuk 23 Yang Hu's Kolonisa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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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年(泰始五年正月)。襄陽。羊祜軍府。

晨。

漢水邊。田埂。軍士墾荒。鋤頭起落。土翻開。黑。濕。漢水從田邊流過。水色濁。岸邊蘆葦枯。風吹。蘆花飄。

羊祜到田邊。蹲下。伸手抓了一把土。土濕。有肥力。捏在手中。成團。鬆開。散開。他點頭。

軍吏站在旁邊。躬身。

「都督。屯田辛苦。」

羊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不辛苦。打什麼仗?」

軍吏沒接話。羊祜往前走。沿田埂。一步。一步。田埂窄。土鬆。腳下陷。他走過。留下腳印。一排。

水渠從漢水邊挖出。寬三尺。深二尺。水流入田。嘩嘩。田面濕。秧苗插下。綠。一排。一排。

羊祜沿渠走。走到渠首。渠首用石塊壘。石縫填泥。水從石縫滲出。一滴。一滴。他蹲下。伸手按了按石塊。穩。不晃。他起身。繼續走。

斥候來報。單膝跪地。甲衣沾泥。

「都督。吳主孫皓在武昌大造舟艦。」

羊祜問。

「多少?」

斥候答。

「數百。」

羊祜沉默。目光落在漢水上。江水東流。船帆點點。遠處。武昌方向。雲層低。

「繼續探。」

斥候起身。退下。快步離去。靴底踩在泥地上。啪。啪。

杜預從田埂那頭走來。青袍。腰間銅印。步子穩。

「都督。吳人也在準備。」

羊祜說。

「準備就好。」

杜預看他。沒接話。兩人沿田埂走。一前一後。羊祜在前。杜預在後。靴底踩在濕土上。一步。一步。

軍府。午後。

羊祜坐案前。案上攤著輿圖。輿圖是漢水流域。標注吳國沿江要塞。墨線。朱點。字密。

他拿起筆。蘸墨。筆尖落在輿圖上。從襄陽開始。畫了一條線。向東南。過江陵。過武昌。到建業。

線是直的。墨濃。穿過山川。穿過河流。穿過城池。

他停筆。看了很久。

杜預進來。看見輿圖上那條線。走過來。站在案旁。

「都督。伐吳要趁早。」

羊祜說。

「朝廷主和者多。」

杜預說。

「那就等。」

羊祜說。

「等。」

他在輿圖上又畫了一條線。從襄陽到江陵。再到武昌。墨線交叉。形成一個箭頭。

杜預看著輿圖。手指點在一個朱點上。

「這裡。江陵。吳軍重鎮。」

羊祜點頭。筆尖在江陵上畫了一個圈。墨圈。圓。把朱點圍住。

杜預又點另一個朱點。

「這裡。武昌。」

羊祜又畫一個圈。筆尖移動。穩。圈成。他把筆擱在筆架上。筆尖聚著一滴墨。將落未落。

夜。軍府。

羊祜坐案前。案上一盞油燈。燈火穩。案上攤著空白奏疏。硯中墨已磨好。濃。黑亮。

他提筆。蘸墨。寫。

「臣祜言:襄陽屯田已成。軍士墾荒。引漢水灌溉。今秋可收。兵食足。」

寫到這裡。停筆。看了一遍。繼續寫。

「臣又練兵。水軍操演。漢水之上。舟艦往來。將士用命。」

「臣又造船。襄陽工匠。伐木漢水邊。造舟艦。以備不時。」

寫到「以備不時」。停筆。筆尖懸在紙上方。墨汁聚。一滴。將落未落。

他想起洛陽。想起司馬炎宴上的話。「天下。司馬氏的天下。」他想起朝中賈充主和。想起那些朝臣。袞服。緋袍。青衫。跪在殿中。山呼萬歲。

他提筆。在疏上寫。

「請伐吳。」

三個字。墨濃。筆畫重。

寫完。停住。看了很久。

他想起司馬炎。想起司馬昭。想起朝中局勢。賈充。荀勖。那些人不願打仗。打仗要錢。要糧。要人。他們要的是安穩。是富貴。

他拿起筆。在「請伐吳」三個字上。劃了一道。橫線。墨線粗。黑。蓋住了「伐吳」二字。

在旁邊寫。

「請備吳。」

三個字。筆畫輕。墨色淡。

寫完。擱筆。筆擱在筆架上。筆尖聚著一滴墨。將落。最終沒落。

窗外。漢水聲隱隱。水聲從遠處傳來。沉。穩。一夜不停。

羊祜吹滅燈。黑暗中。漢水聲更清晰。他閉上眼。

案上輿圖攤著。那條從襄陽到建業的墨線。在黑暗中看不見了。但他記得。每一寸。每一分。

江面上。船帆點點。他不知道哪一天。這些帆會變成戰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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