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ofdstuk 201: Chapter 197諸王不滿Hoofdstuk 197 Vorstenen Onvre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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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年(太安二年正月),夜。洛陽,長沙王府。

堂上點著三盞燈。案上攤著幾份文書,是今天送來的。司馬乂坐在案後,手裡攥著酒爵,爵裡有酒,沒喝。

朝臣站在堂下。

「長沙王。」

司馬乂嗯了一聲。

「成都王不滿。」

「我知道。」

「河間王不滿。」

「我知道。」

「東海王不滿。」

司馬乂把酒爵放下。

「說完了?」

「沒說完。」

「接著說。」

朝臣從袖子裡取出一卷帛,展開。

「臣等商議,請長沙王收權。」

堂上靜了一瞬。

「收權?」

「對。收權。把朝政還給陛下,把鄴城的兵撤了,把關中的兵退了。收權,諸王就沒有藉口了。」

司馬乂看著他,看了很久。

「我不收。」

「長沙王。」

「我說,我不收。」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退了半尺,腿在金磚上蹭了一聲。

「齊王修府,我沒修。齊王換將,我沒換。齊王拒諫,我聽了。我聽了,他們還是不滿。」

他走到朝臣面前。

「我收了權,諸王就滿意了?收了權,他們就不打了?」

「至少沒有藉口了。」

「他們要打,不缺藉口。」

司馬乂轉過身,往堂後走。

「今日議事到此。散了。」

他走了。朝臣站在堂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風後面。

殿外,廊下。

朝臣三三兩兩往外走。走到台階上,有人開始小聲說話。

「諸王不滿。」

「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

「長沙王。」

說話的人閉了嘴。司馬穎從廊下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他沒說話。司馬顒從另一邊走過去,也沒說話。

鄴城,夜。

司馬穎坐在堂上。案上擺著一份文書,是洛陽傳來的。他讀完了,放在案上。

幕僚站在旁邊。

「長沙王執政,諸王不滿。」

「我知道了。」

「王,可以動了。」

司馬穎看了他一眼。

「再等等。」

「等什麼?」

「等河間王動。」

幕僚想了一下。

「河間王在長安,一直在等成都王。」

「那就讓他等。他等不住了,就會動。」

「他要是一直等呢?」

「一直等,洛陽就一直亂。洛陽亂著,對我有好處。」

幕僚點了點頭。

「那臣去備馬。」

「備馬不急。先把糧草點清楚。」

「是。」

司馬穎把文書折起來,放進袖子裡。

溫縣,溫常家。

縣裡來人送信。差役在院牆外面喊了一聲,把一卷文書從牆頭扔進來。文書落在地上,滾了兩滾,沾了土。

溫常撿起來,展開。他不識幾個字,但認得「諸王」兩個。還有「不滿」。

他把文書折起來。

妻從屋裡出來。

「縣裡說什麼?」

「說諸王不滿長沙王。」

「諸王?哪幾個?」

「成都王,河間王,東海王。」

妻在門檻上坐下來。

「齊王死了,趙王死了。長沙王執政,諸王又不滿。這司馬家的人,是不是輪著不滿?」

「輪著不滿。」

「不滿了怎麼辦?」

「打。」

溫常站起來,走到院子裡。棗樹樁旁邊,冒出來的那粒芽,又長高了一點,頂上分了七片葉。他用手指頭碰了碰。葉子涼。

「諸王不滿。」

他念了一遍。

「諸王不滿,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妻在門檻上說:「沒關係。」

「沒關係。」

他回屋了。妻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看著棗樹樁。風吹過來,葉子輕輕晃了一下。

夜,長沙王府。

司馬乂獨自坐在堂上。案上擺著酒爵。爵裡有酒。他拿起來,飲盡,放下。爵底有裂痕,酒從裂縫裡滲出來,在案上洇開一小片。

他把爵底翻過來看。

「裂了。」

他念了一聲。

「趙王那隻裂了。齊王那隻也裂了。我這隻,也裂了。」

他把酒爵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長沙王府的院子,院子裡點著燈。燈光照著石板路,路上沒有人。

「齊王修府。我沒修。齊王換將。我沒換。齊王拒諫。我聽了。」

他把窗戶關上。

「他們還是不滿。」

他回到案前。把酒爵拿起來,又放下。

「趙王死了,齊王死了。我坐在側位上。諸王看著我,就像當初看著趙王和齊王。」

他吹滅了案頭的燈。黑暗裡,酒爵還在案上,裂痕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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