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先说在前面:故事节拍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概念,只是披着一个听起来唬人的词。你不需要编剧学位才能运用节拍,不知道这个术语也丝毫不说明你写不好故事。用节拍思维真正带给你的,是大多数烂尾小说所缺少的那一样东西——一根故事能够立于其上的脊梁,让它持续向前推进,而不是在中段某处轰然倒塌。本指南用通俗的语言解释这个概念,厘清与它纠缠在一起的各种说法,并指明它通向何方。
什么是故事节拍
故事节拍是你故事中的一个单一时刻——以及构成这个时刻的一切:场景、动作、对话,还有角色的感受与思绪。它是所发生之事的一个基本单元。
让节拍之所以成为节拍的,是它明确地捕捉了那个时刻。散文是隐性地承载场景、氛围和潜台词的——深埋在用词选择与句子所选择停驻的地方。而节拍则是直白地陈述:谁在场、他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找到了那封信,意识到姐姐撒了谎。厨房里静得出奇;她没有坐下。 这就是那个时刻的实质,以结构而非成品散文的方式写出——散文则从中渲染而来。
承载最多分量的节拍,是那些发生了转变的节拍——一个决定、一次揭露、一场逆转、角色欲望或认知的某种转移。那些转变是整部书赖以旋转的铰链。将它们依次串联起来,你便得到了故事的形状。
节拍、场景与章节的区别
围绕节拍的大多数困惑,来自三个被当作同一回事使用的词。它们并不相同。
- 节拍是故事中的一个转变——那个事件、那个变化。
- 场景是在同一地点和时间内连续展开的动作——是节拍发生的地方。
- 章节是手稿的一个单元——是页面为读者划分的方式。
它们彼此堆叠,但并非一一对应。一个发生在餐桌旁的单一场景,可能承载三个节拍——一次指控、一次坦白、一次背叛——也可能是两页美好的氛围描写却不传递任何节拍。一章可能包含一个重大节拍,几个小节拍,或者在某个转变进行到一半时戛然而止,将你拉入下一章。所以经验法则是:你用节拍来规划,用场景来写作,用章节来划分。三项各不相同的工作。
为什么创作者用节拍而非文字来思考
这才是真正重要的区别。让两个人去写一部小说,你往往会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本能。
一种人打开空白页就开始写句子,在散文中感受故事的走向。姑且称之为写手的本能——工作的基本单元是文字。这可以产出精彩的页面,也是很多工具和很多建议默认你的工作方式。
另一种人会先退后一步问:发生了什么?什么发生了转变,以什么顺序,每个时刻里有什么?他们在操心措辞之前,先勾勒出故事的结构。姑且称之为创作者的本能——工作的基本单元是节拍。散文来得更晚,从一个已经成立的结构中渲染而出。
把这种差异说得最尖锐:散文优先的写作构建表面,相信结构会自行理顺;节拍优先的写作构建结构,相信散文会自行理顺。 两者都留有某些东西让其自然涌现——只是在哪一半可以放手这个问题上意见相左。先写文字,架构就得在下面自撑,往往靠的是运气。先铺节拍,散文就有了一个框架可以依附。
两者都没有"对错"之分,但它们的失败方式不同。文字优先的方式是大多数搁浅小说的来源:开头写得动人,然后在铺垫结束后的某个地方,作者用尽了道路,因为从来就没有地图——只有惯性。用节拍思考则是先把路铺好。你依然可以写出精彩的句子;只是你写它们是朝着某个方向写的。
节拍从何而来
你不必凭空发明主要节拍。讲故事的人很早就注意到,成功的故事以一种出奇一致的节律发生转变,而这种节律已被记录下来。
小说领域最广为人知的版本,来自编剧布莱克·斯奈德(Blake Snyder)的*《救猫咪》(Save the Cat!)*,书中列出了十五个主要节拍——开场画面、催化剂、中点、一切尽失、结局等等——清晰地对应经典三幕结构。它最初为剧本而生,后被小说家采用,因为这种节律适用于几乎任何类型。你不必像照食谱一样遵循它,但它是理解"故事的主要转变究竟长什么样"最快的方式。
如果你想要完整的列表以及如何用你自己的故事来填充它,那是另一份独立的指南:故事节拍表。
你不必是一个规划型作者
此时一个合理的担忧是:这听起来是为那些事先计划好一切的人准备的,而我不是那种人。 你不必是。
节拍并不是探索式写作的敌人。很多作者只铺下他们能看到的少数几个节拍,就开始起草,让其余的在写作过程中自我揭示——随着故事告诉他们它想去哪里,不断增添和重新排列转变。节拍不是一座笼子;它们是一根扶手,你想握时就握住,不需要时就松开。目标从来不是把书里的生命感规划殆尽。而是永远不再做那个盯着第十四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发生什么的作者。
而且结构不必从你脑海中完整地涌现出来。一个好的工具可以从你身上引出节拍——询问故事是关于什么的,提议转变,让你移动它们——这样你最终得到了一根脊梁,而无需事先记忆任何框架。
节拍如何变成一部完整的书
这正是 Novelmint 所围绕的模式。不是一张空白页,而是在可视化的 Timeline 上将你的故事以节拍的形式展开——那些转变,按顺序排列,你可以看到并重新排列它们。然后,散文对照那个结构,用你自己的声音,逐个节拍地起草,而非凭空召唤。
回报是结构保持鲜活。移动一个节拍,你改变的是计划,而不是重写一个已完成的章节。中段有了里程碑,不再松弛下沉。而且因为那些转变是明确的,故事在成长过程中始终保持一致——跨越章节,跨越整个系列。你以节拍来思考;书从节拍中写就。这就是与空白页苦斗,和构建一个经得住考验的故事之间的差别。